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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暑假的最后一个黄昏，夏至坐在程衍家院子里的老藤椅上，脚边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猫。
奶奶在厨房里熬绿豆汤，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令人安心的声响。
蝉鸣从巷子深处涌来，像一层厚厚的、透明的膜，把整个世界裹在里面。
程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西瓜，在夏至旁边坐下。
他把最大那块递过去，瓜瓤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在夕阳里泛着清亮的光。
“你奶奶说让你留下来吃晚饭。”
程衍说，声音不高，被蝉鸣衬得有些模糊，但夏至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爸今天加班。”
夏至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含糊不清地补充，“他最近项目忙，天天十一点多才回来。”
程衍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夏至没接，直接把脸凑过去，嘴里还嚼着瓜。
程衍顿了一下，还是抬手，用纸巾很轻、很仔细地擦掉了他嘴角的汁水。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橘猫被他们的动静惊动，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踩着无声的步子，跳上程衍的膝盖，盘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夏至看着那只猫，又看看程衍被夕阳镀上一层橙红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程衍。”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程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很轻地挠着橘猫的下巴，猫仰起头，眯着眼睛，发出更响的咕噜声。
过了几秒，他才说：“你指什么。”
“就是，”
夏至顿了顿，把剩下那点瓜皮放在盘子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这样。
你，我，你奶奶，这只猫。
夏天，西瓜，绿豆汤。
就是……这样。”
程衍转过脸看他。
夕阳在他眼睛里落了两颗小小的、明亮的火种，把平时的沉静烧出一点温度。
他看着夏至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会的。”
他说。
不是“应该会”
，也不是“我希望会”
。
是“会的”
。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过的物理定律。
夏至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伸长腿，用脚趾头去碰程衍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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