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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归并没有睡很久。
他脚步很轻，还没有衣摆拖在地上的声音明显。
夜刚过半，我从外面忙完别的事情回来不久，正低着头翻那卷刚找出来的红莲夜近十年的交易记录。
信息太乱太杂，他走到身侧我才察觉。
“怎么就起来了？”
看看灯，江云归又看看我，没回答我的问题：“不暗吗？”
“……还好。”
我观察他的脸色，看见似乎比刚才好了很多：“找我有事？”
他摇摇头，在一旁坐下来，瞟一眼桌上摊开的账册案卷。
“现在怎么样？”
“几条线都摸清楚了。”
我把灯挑亮一点，“能动手了。”
窗户没关严，顺着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长夜天际，灯火流泻。
等了五年，这次斩断他们的这几条主要交易线，至少百年之内，不会再有红莲夜这种规模的黑市了。
“只是……”
“什么？”
想了想，我把手里的卷宗给他看。
“还有件事，我想不通。”
“我和你提过，我最早盯上红莲夜，也是因为当时总有下洲的修士失踪，我才顺着查到了这里。”
江云归低头，迅速翻过去几页，上面记的全是炉鼎相关的记录。
炉鼎体质能用来采补不假，但这种和杀人无异的事情早就被明令禁止了。
红莲夜最开始还只是炉鼎的买卖，数量还越来越大，像是长期给一些规模不小的宗门供应。
过了一两年，又开始有一门新的生意了——把正常修士硬生生改造成炉鼎。
“红莲夜这几年似乎……格外喜欢做这种生意。
只是我原本以为，这项交易，会是和下洲那几个大宗门做。”
我给他看那些记录，“你知道，下洲灵气不足，正常的修炼路子不好走，就总有人想这些歪门邪道。”
他看了一眼，也皱眉：“上洲为何会需要这么多。”
里面不光多的是上洲的宗门，还有璇玑剑阁、天音宫这种依一方灵脉而建的地方。
放着正常修炼路子不走，成群结队地走歪门邪道，我不是太明白其中缘由。
——甚至还有玄天宗。
这些大宗门做别的黑心事我不觉得奇怪，但是从黑市花大价钱采买这么多炉鼎修士——他们不应该这么需要的修士。
虽说要用到的修士、丹药、法器，交易线环环相扣，断了红莲夜的交易线，这桩生意短时间之内想再做起来不容易，但这件事不查清楚，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江云归显然也看出来问题了，沉吟片刻：“等解决了此事，我再留心。”
“好。
我也多留心。”
他点点头，又解下来腰间的红莲纹令牌，从堆叠卷宗上推过来：“还是你收好。”
拿过来令牌，我从怀里摸出来他的长老令，也放回他手心里面：“你也收好——下次不要随便给人了。”
“不是随便给人。”
他睫毛一掀，看着我，又重复一遍：“我不是随便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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