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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
狯岳不满地挑起眉，皱着脸看他，然而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硬生生把扬起的眼尾压下去了，磨平了的调子起伏着触上善逸的耳膜。
“没有。”
我妻善逸盯着他。
狯岳被他瞪得发毛，本来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里，在里头囫囵转了一圈又变了个味出去了，“撒谎。
你到底能学点什么好的？”
“你来干嘛。”
善逸假装没听见，他撩起眼皮慢吞吞地回他，不出意外见着了对方青白交加的脸。
他这会倒是没想起来酒精怂人胆这回事了，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一大捧花撞上他的胸口，他闻见新鲜的玫瑰那浓郁的香气，“我以为稻玉少爷是大忙人来的，从不待见我这种人呢。”
狯岳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八成是把自己脑子喝成了糨糊，但对方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还是教他逆反心理上来了，他一路慌慌忙忙地跑了大老远来一来就见着这家伙没个好脸，又联想到就算去包间里这伙人喝得热火朝天，他只能干巴巴地愣在旁边看他和人勾肩搭背自己跟个局外人似的，火气跟着往上窜，于是干脆懒得理他，扭头便要走。
“你去哪？！”
我妻善逸见这人不声不响消失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露个脸，结果没留两句好听的又要走，瞬间急了，他只觉得酒精从他面皮里头蒸发出来，他浑身都热得要命，然而还顾不上这些弯弯绕绕只急着动手去扯他袖子。
醉鬼发酒疯本就力气大得惊人，更何况我妻善逸这挂连供输给大脑的养分都拿去补了四肢的，狯岳一个没留神真给他拽住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堵在拐角。
“你问我来干嘛又问我去哪，我妻善逸你发什么疯？！”
狯岳往后退了一步，他只觉得对面那人身上厚重的酒精味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是脑子里仅剩的清醒全拿来维持回嘴的力气了。
“你管我？”
狯岳一下子甩开了善逸揪着他衣服的手，然而章鱼压根没打算放他走，跟上两步又拽住他后领，狯岳被他向后一扯脚上一趔趄，然而先他稳住身形前一秒一只手抵上他的背撑住了他。
“你干嘛老是这么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边，调子里好像真的带着真情实意的疑惑，狯岳分神不过半刻他身后那人又开口了，“你是要给我送花吗？”
他的忍耐度果然提高了。
算了…不跟酒鬼计较。
狯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而酒鬼的送花言论立刻教他瞬间觉得手里捧着一个滚烫的山芋，他便狠狠地转过身来，可是这会虽然挣开了我妻善逸的手，那双金黄色的蜜蜡般的眼睛依旧不依不挠地瞪着他。
“赔你的。”
几个字的音节不情不愿地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狯岳垂下眼假装在看地板，顺手就把那一大捧花塞过去了，巨大的黑色礼品纸几乎罩住了善逸的头，他趁着对面那双眼睛正一抹黑的境况下倒豆子一般快速解释，“上次的花我丢垃圾桶了，所以赔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送花吗？”
灿金色的的眼睛打断了他，我妻善逸紧紧地抱着怀里肆意彰显存在感的捧花，却没有回答自己刚刚抛出的问题，他只是慢慢地开口，“大哥今天没有接我的电话，也没有回我的消息，但是却在我的生日会结束的时候来这里…是在可怜我吗？”
“大哥有在做梦是不是？梦里面我总是能听见别人的声音呢，大哥是在恨我吗？”
狯岳想后退，然而脊背早已抵上了冰凉的墙壁，他的眼皮微微颤了颤，却无论如何无法开口，他准备的所有措辞在他再一次见到与梦境里那双金色瞳孔如出一辙的眼睛时瞬间失去了效用，他无法说谎，也做不到再一次说谎。
我妻善逸靠近他，那一大捧玫瑰挤在他们之间，他曲起的指节硌着狯岳的腹部，宛若失去刀锋的刀锷。
“我没有。”
狯岳开口了，他注视着那双执着的认真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与数百年前某一时某一刻的谁说的某句话重合了，他好像听见雪融化在温暖的窗棱上的声音，或许他还闻见咕嘟咕嘟烧着的炉子里浓汤的香气，“我没有故意不来，我的上司差我去很远的地方办事，我赶了很久才回来。”
“没接到你的电话和短信，我的手机关机了，真的。”
“我没有可怜你。”
“你…有恨我吗？”
他想，今年春天燕子们果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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