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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了半天的塔,伸出手,一块一块地把积木拿下来,放回盒子里。
动作很慢,很轻,和平时排列积木时一样认真。
但他的嘴角不翘了。
裴时绶看到了这一切,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看了裴时衡一眼。
裴时衡正在跟老爷子聊天,好像没听到儿子说了什么。
周敏听到了,但她只是看了裴星曜一眼,没有说任何话。
裴时绶站起来,走到星星旁边,蹲下来。
“星星,塔搭得很好。”
裴时绶说,“比上次搭得高。”
星星低着头,继续把积木放回盒子,没有说话。
裴时绶伸手帮他一起收积木,把最后几块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把星星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对裴星曜说了一句:“星曜,星星叫你哥哥,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裴星曜抬起头,看着裴时绶,眼神里没有慌张,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淡淡的、像在看陌生人的冷漠。
“我说的是实话。”
裴星曜说,“那个塔就是丑。”
“星曜!”
裴时衡终于开口了,语气严厉,“怎么跟叔叔说话的?”
裴星曜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不说话了。
裴时衡转向裴时绶,满脸歉意:“时绶,不好意思,星曜这孩子不会说话,我回去说他。
你别往心里去。”
裴时绶看着他二哥那张笑脸,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但他不能发。
他发了,就是他不识好歹,就是跟小孩子计较,就是小题大做。
“没事。”
裴时绶说,“小孩子嘛,不懂事。
长大了就懂了。”
他特意把“不懂事”
三个字咬得很重。
裴时衡的笑容不变,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裴时绶在他二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你等着”
的寒意。
那一闪而过的寒意,比任何话都说明问题。
老爷子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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