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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白露未晞
库房里很冷。
明明是五月夜，四面堆着旧木，空气却像从河底捞出来的。
我看着那口空棺。
李怀生，空棺一口。
这几个字在命价眼里浮着，红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我没有立刻问乔木爷。
有些话一问出口，别人就有时间编答案。
我伸手摸了摸棺底的圆印。
木头很硬，圆印却很深，不像自然压出来的，倒像有人把铜钱烫热了，再死死按进去。
第三枚钱的旧印。
不在账册上。
不在佛珠上。
在一口给我父亲准备的空棺里。
乔木爷站在门边，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李小姐，东西你看见了。
看见就走吧。”
我直起身：“急什么？”
“南乔晚上不留客。”
“怕我多看一眼？”
他笑得很干：“怕你活不到明天。”
这句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吓唬。
从乔木爷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句规矩。
我回头看他：“我父亲为什么会有空棺？”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
乔木爷说，“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
“他自己定的？”
“有些消失，自己定和别人定，没什么分别。”
我听着，心里的冷意反倒往下沉。
他在绕。
绕说明有东西。
“谁付的钱？”
乔木爷不答。
我看向那口棺木。
棺头内侧刻着很小的南乔印，印边有一道旧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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