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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晨线·2025.11.01·00:12】
“……疼……”
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虚得几乎听不清。
朱晨蜷缩在干草堆上,浑身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烤,每一寸皮肤都烧得发烫,骨头缝里却又渗着刺骨的冷,冰与火在他身体里疯狂厮杀,而肋下的伤口,就是最惨烈的战场。
持续的、跟着心跳节奏的灼痛,一下下捶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冷汗顺着额角不停滑落,浸透了身下的干草。
“水……”
他无意识地呢喃,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手指痉挛般抓着粗糙的草秆,纤维刺进掌心,这点痛感在伤口的剧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不断下沉,坠入黏稠冰冷的黑暗里。
黑暗里忽然亮起幽绿的光,一闪一闪,和之前墙缝里那道诡异的光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漆黑落地镜凭空出现,镜面漾开层层涟漪,中央慢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灵。
她就跪在镜子另一边,背脊挺得笔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淬火般的执拗,死死盯着他。
“朱晨。”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看着我。”
朱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镜中的人,声音飘得厉害:“……刘……灵?”
“是我。”
她轻轻点头,嘴唇抿得发白,“你烧得很厉害,伤口感染在扩散。”
“我知道……”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挤出一个调侃的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我……快熟了……”
“别讲胡话。”
她打断他,语气带着一贯的强硬,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慌乱,“听我说,你必须想办法降温,保持清醒,不能睡。”
“……做不到……”
他浑身脱力,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动不了……”
“那就逼着自己动。”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贴在镜面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想想你要活下去,想想……我还在看着你。”
那点细微的颤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朱晨心口,又酸又涩。
他看着镜中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告诉她别哭。
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你哭起来……真丑……”
镜中的刘灵愣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转瞬又压了下去。
那一点点微弱的弧度,像黑暗里亮起的火星,烫得他心口一暖。
“丑也得看着。”
她的声音稳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所以你必须好起来,好到当面骂我丑。”
“……好……”
他含糊地应下,眼皮却重得再也撑不住,视线里的身影开始扭曲、重影,黑暗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朱晨!
别睡!”
她提高声音,带着慌意,“你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他想回应,却再也控制不住意识的沉沦。
而下一秒,镜中的刘灵突然变了。
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慌乱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空洞漠然,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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