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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是送餐机器人到达的提示音，童声人机萌萌的喊着请取餐，打破了房间里的暗流涌动。
程澄像被烫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转身去开门。
走廊里的送餐机器人圆滚滚，箱内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盅和一壶姜汤，盖子扣得严实，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程澄把东西端进来，点了点小机器人的脑袋，用脚带上门。
回过身的时候，床上的人换了姿势。
谢疏意仰躺着，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腰侧，裙子的下摆皱在膝弯处，长发铺在枕头上，散得到处都是。
她的眼睛睁着，视线跟着程澄从门口移动到床边，一路盯着跟着她，滴溜溜转。
程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盅盖，醒酒汤的药味飘出来，生姜的气息混着一点蜂蜜的甜。
她在床边坐下，端起醒酒汤，递过去。
“先把这个喝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哄人的意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谢疏意没接。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很自然的滚进程澄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腰侧，手指攥住程澄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拽了两下。
“头疼。”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好像不大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可能是醉酒的特权。
她闭着眼睛，把程澄的手拉到自己头顶，意思很明确。
程澄的手僵在她的发顶。
指腹下面是柔软的头发和温热的头皮，谢疏意的体温本来偏低，这会儿却有点烫，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暖气太足。
她蜷在程澄身侧，姿态放松，好像这个姿势对她来说毫无负担。
而这种毫无负担让程澄心里发堵。
她来这场聚会，说到底是存了私心的。
许归宁前几天问她的时候她本来不想来，后来许归宁说谢疏意也会去，她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从郊区赶过来。
她想修复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谢疏意这副样子，随意地靠过来，随意地让她碰，好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决裂，没有旧情。
这种随意让她品出一种更残忍的意味。
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才会很坦然吧。
可是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那时候是你的错。
是你对不起她。
她现在要你做什么你都活该的。
两种念头拉扯着，人就显得迟钝。
指腹轻轻点在谢疏意的太阳穴，既没有按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
程澄没有注意到。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盅醒酒汤的盖子上，釉面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她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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