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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霜抬眼看她：“母亲这话说得是。
就是不知道佛祖要真显灵，先洗掉的是我身上的晦气，还是侯府这满身的体面病。”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婆子脸色都变了。
柳氏却像早料到她会刺这一句，只轻轻皱了下眉，叹道：“你看，这孩子如今说话就是这样，总带着气。
也罢，佛前自有规矩，待会儿跪一跪经，心就静了。”
她不接谢照霜的话，反手就把人往“心性不稳”
那一栏里再推了一把。
谢照霜没再说。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种场合，顶一句嘴，输的是她；不顶，输的也是她。
柳氏根本不需要跟她争，只要轻轻一拨，周围的人就会自动把“谢照霜有问题”
这件事往实处想。
侯府这套规矩，最会吃人不吐骨头。
很快，寺里的小沙弥过来引路。
柳氏亲自开口，说要让二姑娘去侧殿抄经，为亡母，也为侯府祈福积福。
听着体面，做起来却很利落。
谢照霜被单独带去了侧殿。
殿里烧着檀香，青砖地冷得很。
一个小案几摆在佛像前，案上放着经纸和墨。
小沙弥请她跪下，说抄满三卷，再由大师诵经，才能算心诚。
谢照霜看了眼那几卷经文，没说话，掀起裙摆跪了下去。
膝盖刚碰到蒲团，她就知道这蒲团是薄的。
冬天的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没一会儿就把骨头缝都浸凉了。
她提笔抄经，手腕却没全放在纸上，眼角余光一直往外扫。
侧殿门没关严，外头来来去去的人都能看见。
老夫人身边的婆子从门口经过时，特意绕远了两步，像生怕碰着她。
谢家旁支的两个小姑娘躲在廊下看她，一个捂着嘴笑，一个低声说“你看，她还真跪上了”
，说完又赶紧跑开。
就连谢家那几个庶妹，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眼神躲躲闪闪，里面那点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掩。
谢照霜笔下一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没擦，继续往下写。
这就是侯府的“体面”
。
没人会指着她骂，也没人会明着说她晦气。
可每个人的眼神、动作、站位，都在明明白白告诉她——你不一样，你身上带着东西，最好离我们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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