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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晕成深邃的藏蓝，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缓缓褪去，整栋训练楼彻底安静下来。
空调的冷风渐渐停了，训练室里只剩下室温残留的温热，混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气，交织成温柔的氛围。
王橹杰停下重复了无数遍的舞蹈动作，微微俯身撑着膝盖喘气，胸膛轻轻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连续反复的抠细节，让他四肢的酸胀感愈发清晰。
一直安静靠墙坐着的张函瑞立刻起身，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从包里掏出干净的纸巾，没有多说话，自然地走到王橹杰面前，抬手轻轻擦去他鬓角的薄汗。
指尖微凉，触碰肌肤的一瞬带着细碎的凉意。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帮忙动作，却让王橹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向来不习惯别人过分亲近的触碰，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旁人的靠近、肢体的接触，都会让他下意识紧绷防备，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闪。
可唯独张函瑞不一样。
这个人的触碰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逾矩的刻意，干净又纯粹，让他生不起半点抗拒的心思。
张函瑞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停顿，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眼底带着浅浅的小心翼翼，轻声询问：“是不是太热了？要不开窗透透气吧。”
少年的眼眸澄澈干净，盛满了细碎的温柔，刚刚只是单纯看他练得辛苦，下意识想要帮忙，全然没有别的心思。
王橹杰直起身，抬手随意捋了一把湿漉漉的碎发，遮住自己悄然泛红的耳尖，低低应了一声：“嗯。”
张函瑞立刻上前推开落地窗。
夜晚的晚风瞬间汹涌而入，吹散了室内闷热的气息，带着街边草木的清香，温柔地裹住两人。
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轻轻晃动，拂过两人的衣角。
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满整条街道，车流稀少，夜色温柔静谧。
“其实你已经跳得很好了。”
张函瑞靠着窗台站着，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真诚又认真，“刚刚那遍动作超级稳，力度和卡点都比白天好看太多了，真的不用对自己这么严。”
他太清楚王橹杰的执拗。
这个人永远对自己极致苛刻，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足够完美，他也总能揪出自己细微的不足，一遍遍反复打磨，宁愿累到疲惫，也不肯敷衍半分。
旁人只看见他的优秀，只有张函瑞看得见他背后独处的苦练、无人知晓的疲惫。
王橹杰垂眸整理着凌乱的衣角，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刚运动过后的沙哑：“还差一点，衔接还是不够顺。”
在他的世界里，将就，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张函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那我陪你再练一遍，我帮你看着细节，哪里不对我告诉你。”
没有敷衍的安慰，没有空洞的夸赞，只是安安稳稳的陪伴，和最踏实的奔赴。
王橹杰抬眼，撞进他温柔坦荡的眼眸里。
灯光落在张函瑞的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让人心软。
这一刻，王橹杰心底那点因为不够完美而生出的烦躁，被悄然抚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点头：“好。”
熟悉的伴奏旋律再次在空旷的训练室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反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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