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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遭到打断，转头将铜铃般的眼睛瞪过来，待她看清来者，态度立马软化下来，现场表演了一出变脸：“小姐，你是来挑人的吗？”
钟逾暂时没回答，一把推开中年女人，从地上拉起小孩。
她这才能细看这小孩。
要不是乔夫人一句话，钟逾还真不知这是个女孩。
女孩的头发很短，杂草一般堆在头上，盖住了眼睛。
下半张脸沾着些黑色的污渍，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脏兮兮一张脸衬着深陷的面颊、干裂的嘴唇，乍一看像是没吃喝过一样。
钟逾替小女孩把乱发拨到一边，露出一双麻木无神的眼睛。
女孩明明是刚挨了一顿踢，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如果不是呼出的气是白色，钟逾几乎要怀疑她是个傀儡……
正常人挨了打，不说红眼睛，至少也皱一下眉吧？
中年女人惨遭无视，也有点不耐烦了，但她不敢惹城里人，口中言语十分卑微：“这位小姐，我们家两天都没揭锅了，还有个儿子才三岁，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等着我们拿这丫头换点米回去，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买了这丫头吧！
她看着瘦了点，但什么都会做，劈柴也好！
挑水也行！
你要是生气了也可以打她，她都不会哭的！”
该上路了
钟逾忍着心中的不适，问：“多少钱？”
中年女人和丈夫对视一眼，鼓起勇气报了个“高价”
——
“十五！”
一旁小厮发出嘘声：“就这么个脏兮兮的丫头你也喊价十五？坑我们楚先生呢？撑死五块！”
中年女人迫切解释说：“这位大小姐，我也不瞒你，这丫头当初我是拿一只两百斤的猪换来的，本来是准备留给我儿子当媳妇儿！
她小时候可水灵了，俗话说女大十八变，以后长开了肯定好看，要不是今年收成实在不好，我还不想卖呢！
你带她去当个杂役吧，洗衣做饭砍柴都能干！
等她长几年、长开了再卖给金楼，您是一分都不会亏的！”
小厮热心替钟逾杀价：“一头猪的价？那是丰收年！
今年长溪省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还想卖十五？”
钟逾被嚷地头疼，抬手制止了小厮，手上已经把钱递了过去：“卖身契给我。”
……
买卖成了，中年夫妇差点激动地跪下磕头。
只有小女孩依旧呆呆地站着，像是对这场买卖浑然不觉。
另一边的职业人贩一看来了个冤大头，蠢蠢欲动地想上来找点儿生意，不过没等他们行动，小厮已经拦住他们，赶苍蝇似地把人赶了回去。
钟逾思索了片刻，对小孩伸出手：“跟我走吧。”
闻声，小女孩僵硬地抬头看了过来，手却没动。
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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