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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整的发丝、浅灰色桃花眼眸、鸦羽似的长睫簌簌蹁跹……
尚未来得及看的更仔细些，她便觉着周身倏忽一紧，缘是沧琰蓦然环绕双臂将她抱了住。
小镜妖孤自一人立于他们面前，目光凝在二人紧密相贴的身躯之上。
神思飘荡之余，似是倏忽想到些许的什么陈年旧事，凤眸之内没由来地划过一丝落寞。
良久愣不丁地开口：“你们一定也是很好的朋友吧？”
原本被沧琰紧紧环着，并未觉出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甚而皓腕亦牵引着小臂缓缓抬起，指尖正欲触及后者直挺的背脊。
猝不及防叫她这般一说，而今却是感到通身上下皆是不甚自在。
许是素来脸皮子未曾薄过，沧琰倒是不觉如何。
不过甚是敏锐地觉察出怀抱之中云慈神情的异动，心下略显无奈地落下手臂，将她松了开。
他轻笑地应道：“是啊，我与她，”
他稍顿了一瞬，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自然是极好的。”
他不动声色地刻意忽略了末尾的“朋友”
二字。
小镜妖到底化形不过三载，纵使心智比之孩童略微成熟了许些；可若是与寻常的成年人相较，究竟是过于单纯。
而今沧琰如此一番意图分明的蒙混之词，她却是半分异样也不曾觉察得出。
云慈倒是还记着正事，定了定神情后便问道：“这是如何一回事？”
镜妖看了看她，轻笑道：“不如何，”
眸光微旋，她扬起面颊望向遥遥的天际，“与你们那劳什子‘换颜符’差不多的功效，不过更持久些。
若非是你们自己不欲换了，坚持上一辈子皆不在话下。”
云慈闻言眉心却是蹙得愈紧：“如此违逆天道的术法，你可需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镜妖仍旧只是笑：“代价……不过是一死罢了，”
她顿了顿，蓦地抬首直视向面前的云慈，眸光沉凝似是要烙进她眼底，“总之我原本也活不成的，不是么。”
云慈一时哑然，良久没能想出什么答她的说辞来。
“无事的，”
小镜妖笑着笑着，倏忽笑出几分苦涩的意味来，“纵是云泽此时尚在，得知我如此行事，也不会放过我的……”
语气愈发低迷，她抿了抿唇，强打起些许精神来，生硬地以玩笑一般的语气刻意欢快道：“况且，虽说这术法极耗灵力，可我通身上下的术法修为皆是云泽给我的。
他平日里最在意的便是他的师父、师姐、师妹……今日我将这最后的灵力用在你的身上，他若是知晓了，也会开心的吧。”
说完最末的一句，她似是耗尽了周身全然的气力，再说不出半个字节来。
最后昂起首深深朝着虚无缥缈的远方望去。
云慈不知晓她究竟是看见了什么，但见镜妖原本灰败的面容之上回光返照一般地泛起些许异彩，连带着死寂而空洞的瞳眸亦骤然亮了几分。
她倏忽抬起一只手，五指微蜷，似是要去牵住什么人递来的指尖……
手掌悬在半空忽地一滞，指尖泛起晶莹的光点。
自指尖伊始，她的身形渐渐化作流萤般的碎芒，在略微凉薄的徐风中轻轻摇曳。
须臾，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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