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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
彭月菊闭着的眼睛微睁，看清来人，发出微弱点声音，颤颤巍巍地想要抬起手抚摸她的脸，未到半空便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只手又落回床榻之上，再也无力举起。
她费力转动着眼珠，但已油尽灯枯，想再见一眼让她放心不下的孙女，却无能为力，泪珠顺着鬓角落下，隐入满头白发间。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下一秒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祖母！
！
！”
“母亲！
！”
两声凄厉的喊叫声后接着悲戚的恸哭，盖过屋外轰鸣的雷声，引得旁人也不由得心里一颤。
庄舒柔跪在床边，有些颤抖地伸出双手，握住彭月菊手慢慢地贴在脸上，闭上双眼，泪不断流下，划过冰凉掌心，带来片刻温暖。
前两日还说着要亲自送她出嫁的人，今日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甚至来不及给她留下半句话。
“祖母。”
庄舒柔絮絮叨叨着说了很多很多，都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那这些话或许祖母能听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彭月菊是唯一一个给她家人温暖的人。
脸旁的手逐渐变得冰冷，庄舒柔却不愿放开，仿佛只要还握着祖母的手，祖母就一直在她身边，会笑眯眯地叫着她‘舒柔啊’。
一旁的江忆敏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兰心赶忙上前扶着她坐在一旁，递过一张手帕。
江忆敏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眶泛着红，半晌才哽咽着开口：“昨日老夫人才说……要给舒慧也……也说一门亲事，怎么今日就……”
话还未说完，江忆敏又偏过头又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站在身旁的庄舒慧上前扶住大哭的母亲，安抚着她的情绪。
江忆敏的话倒是点醒了庄舒柔，近来彭月菊的身子不大好，但也只是感染风寒之状，就算这古代的医疗并不发达，但也不至于一场普通小感冒便要了人命。
庄舒柔轻轻将彭月菊早已没有温度的手放回被子里，沉默着为祖母盖上了被子，就像以往一样，不同的是再也没有下次。
拭去眼泪转身扫视屋内众人，不带一丝情感的开口：“今日侍奉老夫人的谁！”
人群中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地上前跪在庄舒柔面前，哭喊着：“小姐，奴婢不清楚啊，老夫人晚膳前说身子有些乏了，喝完参汤就睡下了，晚些时候奴婢端着药进来就发现老夫人怎么也叫不醒，就赶忙去正院告诉了老爷。”
“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
！”
那个小丫头疯狂地磕着头，不知什么时候额心竟破了皮。
庄舒柔当然知道一个小丫鬟没有胆子干这事，可不代表别人没胆子。
她转身看向沉默着的庄磊：“父亲，祖母之事舒柔觉得另有隐情，祖母身子近日固然不太好，但也未到寿终之时。”
“舒柔，老夫人骤然离世，我知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也不能无凭无据地说出这些话啊。”
江忆敏转头朝着二人说道。
“可是……”
庄舒柔还想再说，却被庄磊抬手打断，他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罢了，好好准备老夫人的后事吧。”
庄舒柔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偻，就这样转身走进雨中，推开了小厮递来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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