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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海和卢绾跪在榻前，声音沉重汇报着四方皆反、处处烽烟的噩耗：东境粮田被毁、応国复国军肆虐、秣陵人间地狱、西北虽稳但隐患未除、归墟线索濒临断绝、朝堂暗流因戚福病危而蠢蠢欲动……
帐内死寂，只有戚福艰难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戚福缓缓睁开眼。
曾经如鹰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依旧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幽焰。
他看着帐顶，像是要穿透这一切去看，看到応国在毒烟中枯萎的麦田，看到秣陵城头堆积的尸骸，看到奔雷车在応国山道上燃烧的残骸，看到影二和明月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看到栾卓在西北风沙中染血的黑鳞甲，看到凤森在秣陵城外冰冷的眼神……
“呵……”
一声沙哑到极致的轻笑，从戚福喉间溢出，无尽的嘲讽与苍凉。
“好……好啊……都来了……咳咳……都想要本王死……想要古兰亡……”
挣扎着，试图抬起手。
卢绾连忙上前搀扶。
戚福手指，颤抖地指向舆图：
“东境……班震……凡参与焚田者……曝尸百日！
凡呼应复国作乱者……夷三族！
其田产……分予未参与之応民！
告诉応民……达斯迦毁尔等活命之粮……复国军引豺狼入室……古兰……才是尔等唯一活路！
再乱者……斩尽杀绝！”
“秣陵……凤森……攻城！”
戚福声音陡然拔高，破釜沉舟的癫狂。
“赵恒、孙皓……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无需再困！
集中所有投石车！
给本王……轰！
用火油……烧！
从西门烧进去！
为那些枉死的百姓……报仇！
城破之后……赵、孙二族……寸草不留！”
“西北……栾卓……凛度……稳住即可……莫要贪功……待秣陵破……”
“东海……浦海……派会水死士……乘快舟……接应影二、明月……不计代价！
将海图……带回来！”
“本王……”
戚福的目光扫过岳余和藤原，眼神让藤原如坠冰窟。
“秘术……按现有之法……备好……待秣陵捷报……或海图抵都……即刻……行术！”
命令下达，戚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王榻上，意识陷入半昏迷。
口中依旧无意识喃喃着。
“母亲……父亲……九叔……福儿……好累……好痛……但……不能倒……不能……”
卢绾和浦海看着油尽灯枯依旧挺立的君王，看着舆图上处处烽火、四面皆敌的绝境，老泪纵横。
他们知道，戚福的命令，是在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试图在自身生命之火熄灭前，为古兰劈开一条血路！
无论这条路的尽头是生是死，是帝国的延续还是彻底的毁灭，都浸透最后的心血与无边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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