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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丝带着凉意，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橙橙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抱枕套，目光却牢牢锁在对面站着的男人身上。
裴烬野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身形依旧挺拔，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张扬，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憔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有些微的褶皱，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胡茬也冒出了浅浅一层，衬得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脆弱。
他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她再次推开。
“三年前的事，是我太冲动，太混蛋。”
裴烬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黏在橙橙脸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我不该在你最需要信任的时候，被嫉妒冲昏头脑，更不该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把你逼走。”
橙橙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三年前的画面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争吵时他冰冷的眼神，那句“你和他走了就别再回来”
的决绝，还有她转身时，身后那扇门重重关上的声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三年里，她刻意不去想他，努力让自己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可午夜梦回，那些甜蜜的过往总会不经意地浮现，与争吵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难眠。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裴烬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苦涩，“你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把整个城市翻了个遍，找遍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可连你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去问你哥哥，他们说不知道，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配找你。”
他抬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回忆那些难熬的日子：“后来，我去了我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那个有老槐树的公园，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还有我们一起布置的小家。
家里的一切我都没动，你的护肤品还放在梳妆台上，衣柜里还挂着你的衣服，我总觉得，只要我守着这里，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橙橙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能想象到，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是怎样放下身段，一遍遍地在那些充满回忆的地方徘徊，又是怎样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独自忍受着思念的煎熬。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裴烬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目光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回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抱住你，跟你说对不起。
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学会了控制情绪，学会了怎么去珍惜一个人。
我接手了裴氏更多的业务，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痛苦的事，可一到晚上，独处的时候，对你的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多了，会让她厌烦：“前几天在画展上看到你，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不敢上前，怕你还在恨我，怕你不想再见到我。
后来跟着你，看到你一个人走在雨里，我心里揪得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你护在怀里。”
橙橙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冰凉。
她心中的芥蒂，其实在看到他憔悴模样的那一刻，就己经开始松动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三年前的伤害太深，让她不敢轻易原谅，不敢再轻易交付自己的心。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足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裴烬野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里满是恳求，“橙橙，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真的不想。”
橙橙抬起头，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盛满了深深的爱意、悔恨和恐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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