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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相信柯勒律治的体验是个极端的例子,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寓言,说的就是我们所有人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搞艺术一样的敏感,就好像假的罗马教皇一样,尝试去和另一个世界的我们自己沟通。
我们所有人都在梦中创作我们的作品,虽然我们醒着时也在创作。
“来自波洛克的人”
这个不可避免的干扰者从思想上来找我们,即便从来没有访客来找我们。
对于我们真正的所思所感,我们的真正面目,即便只是对我们自己,只要我们想要将它们表达出来,就会被那样的访客(我们也是这样的访客)打扰,那个人来自外部世界,却也在我们内心之中,在生活中比我们还要真实,比我们学到的一切的总和,比我们以为我们自己的样子,比我们希望自己的样子,都还要真实。
因为我们都很脆弱,所以我们必须在一首诗的开头和结尾之间接待那个访客,让他来干扰我们,而这首诗是完整的,可我们却不容许它被写出来。
永远都弄不清访客的身份,因为他不是“别人”
,而是我们自己;永远都神神秘秘,因为他“并非特指某一个人”
,而是在活人中间。
不管我们是伟大的还是渺小的艺术家,那么保存下来的则只有一些片段,而我们不知道这些片段有没有表达出我们的灵魂。
要是我们知道如何做个孩子该有多好,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会有访客了,就不会觉得有义务去接待他们!
可我们不希望让那些并不存在的访客干等;我们不愿意冒犯那些“陌生人”
,因为他们就是我们。
就这样,我们没有创作出理想中的作品,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章节:没有完整的诗,亦没有《欧拉全集》,只有开头和结尾,中间部分全部遗失——只有卡莱尔口中的“片段”
,成为所有诗人的遗存,所有人的遗存。
禁欲主义者的扮演
安东尼奥·塔布其
在一个最普通的老套文学作品中,有一个名为特伊夫男爵的模模糊糊的人物:这部作品是一部偶然间被发现的手稿。
不像波托茨基[11]的手稿在萨拉戈萨被发现,也不像坡的《阿瑟·戈登·皮姆的故事》在奇怪的环境里被发现,更不像十八世纪的闺房和女修道院(显然法国人有些怪异)里那些邪恶的情人和充满**的修女。
特伊夫男爵的手稿被人发现在一家旅店房间的抽屉里,之所以放在那里,是为了不让它被“旅店员工不那么干净的手”
染指。
在一个没有舞台的剧院中,这个如流星飞逝的人物很快就在“主观悲剧”
中扮演完了他的角色,而这个剧院就是佩索阿的文学作品。
一个富有戏剧性的角色——这就是男爵的身份,所以应该这样解读。
把男爵解读成如柏拉图所言,不需要传记也能存在的人物。
至于佩索阿赋予他的传记元素,我恐怕现在已经太迟,我们不可能相信了。
和托尔斯泰、巴尔扎克一样,佩索阿也想拥有很多可能,可和19世纪伟大的小说家不一样,他知道有很多人都想着能成为另一个样子,却不可能个个如愿以偿。
如果那些有独创性的小说家在20世纪把他们从**叫醒前征服这个世界,佩索阿则会痛苦和令人难忘地在他自己的世纪里醒来,看到这个世界是那么陌生,包含整个地球,外加太阳系、银河和无限。
[12]不管是普通还是强烈的个人层面,真是因为他对我们人类状况的认识,不仅使得他成为了没有创作任何小说的最伟大小说家,还使得他成为了最不容变更的现代作家——这是一个抵达点,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我们必须从此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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