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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那年,她第三次流产,自此,她的画中不断出现关于生育的意象,她画了怀孕的**,紫罗兰般的子宫,子宫里是个小小的里维拉,她在卧室里放着在甲醛中浸泡的胎儿,还有大大小小的玩偶,她反复地画那个流掉的、不成形的胎儿。
30岁那年,她画了那幅《我和我的玩偶》,那玩偶的脸上是一种机械化的笑,而画中女人却眼望前方,眼睛里有疲倦的绝望。
她在日记里写:“孩子是明天,而我却终于此。”
我在她的画中,看到越来越浓重的荒芜感——生之荒芜。
他们的家是两幢彼此独立的红房子和蓝房子,中间由一座天桥相连,隐喻了他们之间那种独立和相对的奇怪关系,有报道称这是主观与客观的相互关系存在于男人与女人的住房之间。
此后的两年,弗里达“被生活谋杀”
,里维拉与弗里达的妹妹发生了暧昧关系,这件事将弗里达从可爱的妻子变成了更加复杂的女人,弗里达的痛苦难以名状,画下了《稍稍掐了几下》。
她搬了出来,这是许多分居中的第一次。
她想尽量忘记此事,但3年后的《一道开裂的伤口的记忆》还能看出那种延续的影响。
在所有的自画像中,她都是杏眼圆睁、目光灼灼地直视前方——除了33岁时画的那幅《梦》。
在那幅叫作《梦》的画里,她睡了,但那是怎样稀薄的睡眠啊!
肉身睡去了,疼痛却还醒着,它们醒在她扭曲的睡姿里、醒在她起伏的头发上、醒在她枕头上那些因辗转而生的折痕里。
就在那一年,她结束在巴黎的画展回到墨西哥时,里维拉已经和一个好莱坞明星打得火热,他提出和她离婚。
或许是为了平衡痛苦并且重拾自信,弗里达开始在两性恋情间漫长的征服与被征服的道路上徜徉,她被迫学会了独立自主。
33岁那年,两人离婚。
然而仅仅一年后,这对彼此依然深爱对方的夫妻再度复合,弗里达说:“我们是饥饿与食欲的结合。”
她开始自弃地为自己变脸,剪掉里维拉最爱的长发,她为了取悦于他,每天花很多时间去打理头发(《剪短发的自画像》),在画里,她含着泪手执利剪,满地都是狰狞的碎发,就像是无数被剪断的神经末梢,甚可怖。
当她在病中闻知里维拉另寻新欢时,她撕裂了自己刚做完脊椎手术的伤口,以至于第二天医生给她打针,居然在她的背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她的自虐,说穿了就是想用不健康的负疚感去控制那个男人,从里维拉的角度来说,也许他觉得她是在用自己的牺牲勒索他的感情。
可是我在她的暴烈中认出了我自己,我想我是无望遇见我的里维拉了,因此我体内的火山可以终生处于安全的休眠状态。
临终的时候,她叫别人把她那张四柱床从卧室的角落搬到过道上,她说她想再看一眼她的花草树木,在这一视角她还可以看到里维拉养的鸽子。
当夏雨骤降,她就长时间地观察树叶上跳动的光影,风中摇晃的枝条,雨珠敲打屋檐,顺檐而下……她死在半个月后。
弗里达47岁时逝世,度过了短暂而又激烈的一生后,她的最后遗言是:“我希望死是令人愉快的,而我希望永不再来。”
——她终于可以在死亡中获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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