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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秋风卷着落叶，给江家小院添了几分萧瑟。
张桂兰正将晾晒的干菜收回屋里，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带拖沓的脚步声。
是江德禄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干柴，低着头走进来，闷声不响地就要往柴垛那边走。
“二哥来了。”
张桂兰首起身，语气平和地打了声招呼，手里活儿没停，态度自然得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寻常邻居。
江德禄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目光飞快地在她脸上掠过，又迅速垂下。
他把柴火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而是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张桂兰心下明了，这是有话要说，她也不催，继续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干菜。
“那个……桂兰……”
江德禄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天冷了，你这屋窗户纸有点旧了透风，我……我明天找点新纸来给你糊上？”
他的关心带着小心翼翼，却又逾越了界限。
张桂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感激却又疏离的微笑。
“不劳烦二哥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行，再说爹娘那屋的窗户纸也该换了，二哥有空还是先紧着那边。”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拒绝了这份过界的关怀，又点明了他更应该尽孝的对象。
江德禄脸上的光黯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欲走，许是心神不宁，怀里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本子没揣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本子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张桂兰目光一扫，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本子上，写的不是什么记账的数目，也不是什么家常琐事。
一页页，一行行，反反复复，写的全是两个字——桂兰。
有的笔画歪扭，像是初学者极力模仿，有的则流畅了些，带上了书写者不自觉的情愫，大大小小，铺满了纸张的每个角落。
江德禄像被火烫到一样，慌忙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地想将本子藏起来，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副窘迫又慌张的样子，将他那点隐秘的心思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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