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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因残疾而自卑的男人，将他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甚至自身都未必能清晰理解的倾慕与渴望，都寄托在了这些带着其他心思写下的名字上。
这一刻，张桂兰的心里，确实掠过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不是动心，只是当看到一件精心制作却注定无用的艺术品时的，带着怜悯的叹息，这情绪来自于她万载岁月里对众生情感的洞察，而非张桂兰本身。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弯腰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两支铅笔头捡起来，递还给他。
张桂兰语气依旧平淡温和，“二哥，你的笔。”
江德禄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惊讶和一丝羞涩，更没有他期盼或恐惧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坦荡的，如同看待兄长般的平静。
这比任何斥责或回避都让他感到绝望。
他一把抓过铅笔，几乎是抢过本子，死死按在怀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答，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院子。
那跛足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仓皇和落寞。
张桂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二伯哥，辛苦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再次轻声说了一遍，像是在为今天这场短暂的会面画上一个决绝的句号。
界限必须清晰，任何一丝暧昧，都是对未来，对原身愿望的背叛。
她转身继续收拾干菜，动作依旧从容，刚刚那一幕带来的微小涟漪，己迅速平息在她深不见底的心湖中。
江德禄的心思，是她计划中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小小插曲，但绝不会影响主旋律的推进。
只是，在那本被他紧紧攥在怀里的写满她名字的本子上，或许也曾寄托过一个孤独灵魂，对温暖最卑微的渴求。
可惜，她不是他的救赎。
她的不是因他而来，只能抱歉了。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家老两口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田春花坐在炕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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