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七小说

创造十年19181923(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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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投机算投成了功,寄去不久便在《学灯》上登了出来。

看见自己的作品第一次成了铅字,真是有说不出来的陶醉。

这便给与了我一个很大的刺激。

在一九一九的下半年和一九二〇的上半年,便得到了一个诗的创作爆发期。

我初到日本来时,是决心把这个倾向克服的。

二三十年一前的青少年差不多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国家主义者。

那时的口号是“富国强兵”

稍有志趣的人,谁都想学些实际的学问来把国家强盛起来,因而对于文学有一种普遍的厌弃。

我自己是在这种潮流之下逼着出了乡关,出了国门,虽然有倾向于文艺的素质,却存心要克服它。

这就是我所以要学医的原故。

受着时代潮流的影响,既厌弃文学,同时又厌弃法政经济之类的学科,而自己的科学上的基本知识却没有坚实的根底,对于数学尤其有点畏难,所以避开了理工科,而拣取了这条学医的折衷路径。

但不料我在一高预科时无心之间和印度诗人太戈尔的作品接近了。

同住的一位本科生,有一次他从学校里拿了几章英文的油印录回来,是从泰戈尔的《新月集》中选出来的几首诗,是《岸上》、《睡眠的偷儿》、《婴儿的世界》等篇。

我把来展读时,分外感受着清新而恬淡的风味,和向来所读过的英诗不同,和中国的旧诗之崇尚格律雕琢的也大有区别。

从此我便成为了泰戈尔的崇拜者。

凡是他早期的诗集和戏剧我差不多都是读过的。

我在冈山时便也学过他,用英文来做过些无韵律的诗。

《辛夷集》开首的《题辞》便是一九一六年的圣诞节我用英文写来献给安那的散文诗,后来我把它改成了中文的。

准备学医的人,第一外国语是德语。

日本人教语学的先生又多是一些文学士,用的书大多是外国的文学名著。

例如我们在高等学校第三年级上所读的德文便是歌德的自叙传《创作与真实》(《Did Wahrheit》),梅里克(Morike)的小说《向卜拉格旅行途上的穆查特》(《Mozart auf Reisenach Prague》)。

这些语学功课的副作用又把我用力克服的文学倾向助长了起来。

我和德国文学,特别是歌德和海涅等的诗歌接近了,便是在这个时期。

因为喜欢泰戈尔,又因为喜欢歌德,便和哲学上的泛神论(Pantheism。

)的思想接近了。

——或者可以说我本来是有些泛神论的倾向,所以才特别喜欢有那些倾向的诗人的。

我由泰戈尔的诗认识了印度古诗人伽毕尔(Kabir),接近了印度古代的《乌邦尼塞德》(《Upanisad》)的思想。

我由歌德又认识了斯宾诺莎(Spinoza),关于斯宾诺莎的著书,如像他的《伦理学》、《论神学与政治》、《理智之世界改造》等,我直接间接地读了不少。

和国外的泛神论思想一接近,便又把少年时分所喜欢的《庄子》再发现了。

我在中学的时候便喜欢读《庄子》,但只喜欢文章的汪洋恣肆,那里面所包含的思想,是很茫昧的。

待到一和国外的思想参证起来,便真是到了“一旦豁然而贯通”

的程度。

我在高等学校第三年上曾经起过一个野心,想做一部《庄周评论》,把想论述的详细目的,写给北京的长兄,但同样遭了他的斥责。

但使我的创作欲爆发了的,我应该感谢一位朋友,编辑《学灯》的宗白华。

我同白华最初并不相识,就由投稿的关系才开始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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