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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教职员们,大家是客客气气的。
在食堂后壁正中处,有凹进去的一段地方,开学时是设过礼坛的,平时却设了一架乒乓台。
吃过中饭后,大家都走到那儿去打乒乓消遣,没有先生和学生的区别。
李剑华的乒乓本领,最是助人消化的一种药料了。
剑华是日本早稻田大学出身,在教职员中人最年轻,身子也矮小轻便,不知怎的,打起乒乓来却那样地要人死活。
他运用球板时,不是运腕,不是运肘,而是运用全身。
他把右手的上膊紧紧地挟着,肘也不动,腕也不动,球来了,便跳动身子去将就。
发球是这样,接球也是这样。
一个球总要打脱三两次,十个球也接不上一次。
打得最好的是由柏林回来的常云湄,和崇拜圣人的那位宁波学生。
李先生一遇着了他们,更是弄得疲于奔命了。
他们故意要摆布他,打得来半个桌面只见球也在跳,人也在跳。
这喜剧倒弄得来颇有悲剧的味道了。
兼课的外来讲师,何鲁、曾倚、方光焘,他们是不参加这种游艺的。
宏实要保持他的校长的尊严也不便参加。
但是校长倒也并不是怎样不通方圆的道学,别种的逢场作戏他也还是喜欢来,而且是来得很热心的。
那时候在上海滩上风行着诗谜,单只大世界一个游戏场里,所设的诗谜摊子就有好几处。
这诗谜,想来凡是稍微认得几个字的人大概都是懂得的。
不过我在这儿也不妨学一点“小说家”
的伎俩,专把万人所晓得的东西来描写一下。
先把一首旧诗来,掩掉其中的一个字,而把这个字和其他假拟的几个字混在一道揭出,让你去猜。
谜面的诗句如是五言,谜底的字汇便要四个,七言便要六个。
在谜面上有时也有掩去两个字的,谜底自然便是双套。
这不用说是一种赌输赢的游戏。
在大世界那些小摊上,赌者用铜元和银角子,庄家是以香烟赔偿的。
赌法有孤注与搭注之分,在谜底中单赌一字者为孤注,如猜中了,庄家见一赔三,兼赌二字者为搭注,如猜中其中之任一,庄家只见一赔一。
我自己偶尔也有到大世界去消遣的时候,从那诗谜摊上,每每要赢他一两筒的“白金龙”
回来。
那些地方的谜子实在太蹩脚了,有些死不通的字汇也用来做谜底。
然而诗谜摊总那样多,足见设摊的依然要剩钱。
那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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