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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没做任何标记，里面全是他精心整理的物理竞赛笔记。
他先是低头翻了翻书包，拉链拉了又开，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紧接着又伸手掏桌洞，指尖来回摸索，动作比平时刻意多重复了一遍。
檀苡安瞥见他反常的举动，放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他。
“你在找什么？”
严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却温柔平静。
“笔记本。”
“什么样的笔记本？我帮你一起找。”
檀苡安立刻站起身。
“黑色的，硬壳封面，没写名字。”
严澈指尖攥了攥桌沿，视线扫过桌面角落，依旧没停下寻找的动作。
檀苡安绕着两人的课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桌缝、椅角都没放过。
她甚至踮脚，把教室后排的杂物架都翻了一遍，还是没看到笔记本的影子。
她直起身，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腰，目光下意识飘向周航的位置。
周航正埋着头做题，笔尖抵在纸面匀速滑动，侧脸紧绷，神情专注得像一尊雕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檀苡安抿了抿唇，终究没走过去追问。
那天放学后，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干干净净，严澈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停下了脚步。
他弯腰看向垃圾桶，果然在废纸和饮料瓶堆里，看到了熟悉的纸张——他的笔记本，封面被人硬生生撕掉，内页全被揉成一团，胡乱丢在桶底。
严澈没说话，缓缓蹲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他一张一张，把揉皱的纸页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指尖慢慢把褶皱的纸角一点点展平，再整齐地叠在一起，轻轻放进书包侧袋。
檀苡安站在教室门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过多久，严澈把所有纸页收好，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背上书包。
他一步步走到教室门口，看向檀苡安，语气和平日里毫无差别。
“走吧。”
檀苡安点点头，没多说一句话，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学楼。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拂过两人的衣角，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闷。
那天晚上，檀苡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同一个画面。
严澈蹲在垃圾桶旁，低着头，一点点抚平那些皱巴巴的纸页。
他自始至终，没有生气，没有难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这样的事，再平常不过。
仿佛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面对这样的恶意。
她猛地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冰凉的枕头里。
可脸颊却滚烫得厉害，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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