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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霜低头喝茶，热气扑到脸上，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看见没有。
柳氏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下手。
她只要先把“谢照霜有问题”
这句话轻轻放出去，剩下的，自会有人替她往下编，替她传，替她把那点模糊的影子坐实。
高门最会干的就是这个。
不脏自己的手，却能让一个人烂得透透的。
柳氏坐在上首，听了这些话，立刻摆出一副无奈样子。
“几位夫人可别这么说。
照霜年纪小，前阵子又病了一场，难免心神不稳。
孩子家一时走了岔路，也不至于就真上纲上线。”
她嘴上是替谢照霜遮，手上却轻轻转着茶盏，话里留了足够的空。
果然，她越这么说，旁人越觉得这里头有事。
一个年长些的夫人叹了口气：“柳夫人就是心善。
若换了旁人，家中姑娘这样，早拘在屋里不敢放出来了。
你还能带着她来佛前祈福，已经是慈母心肠。”
柳氏摇头：“总归是自家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哪里真舍得。”
谢照霜听到这里，差点想把手里的茶盏笑出声。
自家孩子。
做母亲的。
若不是她亲身在这屋里坐着，搞不好都要信了。
旁边一个谢家旁支的小姑娘偷偷往她这边瞟了一眼，见她居然还喝得下茶，眼底那点看笑话的神情都藏不住。
谢照霜把茶盏往桌上一放，轻轻“叩”
了一声。
那小姑娘立刻把目光缩了回去。
谢明姝一直坐在柳氏下首，这会儿终于接了话。
“佛门清净，几位夫人难得来一趟，何苦总说这些烦心事。”
她笑了笑，把话往别处引，“方才我听大师讲了两句偈语，倒觉得很有意思，说人心若定，外物便不能扰。
咱们不如也说些寺里的见闻，省得辜负这一趟清净路。”
这话接得很稳。
既把场面往回收了收，也没真替谢照霜翻案。
谢照霜抬眼看了她一眼。
谢明姝就是这样。
她总在最合适的时候说最合适的话，把事情往体面的方向扳，至于那体面底下压着谁，她未必没看见，只是从来不会去翻。
旁边几位夫人果然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寺中佛理、经文和香火，院里的气氛一下子缓下来不少。
谢明姝趁别人说话的空档，微微偏过身，低声对谢照霜道：“你少说两句，今日别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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