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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其实盛先生也没“错”
,他只是没有说明他关注和讨论的到底是历史还是历史学,而这两者的差别实已大到不可不说明的程度了。
据盛先生括号中的话看,他真正意之所指,大约是历史学。
但这又牵涉到另一个问题:严格的历史学恰最不讲究对与错这样的价值判断。
史学学人一般将价值的判断留给研究价值的专家,而自己只作史学范围内的学术判断。
用西人的话说,史学讲究的是几个hen(何时)、where(何处)、what(何事或什么)、why(为何)以及how(何以或怎样)。
盛先生在讨论经济学“怎样(how)”
挑战历史时,没有事先界定他挑战的是“什么(what)”
历史,这也许对经济学无关紧要,却不甚符合史学的“一般假定”
(假如有的话)。
换言之,历史学追求的是“客观”
(是否能客观又是一事),而不是对错。
在史学领域里,最忌先作判断,然后去读史料找史料以证明之。
因为但有先入之见,便易被误导。
胡适在1932年与人讨论历史研究时说,“凡先存一个门户成见去看历史的人,都不肯实事求是,都要寻求事实来证明他的成见”
。
[2]盛先生在说“西方主流文化‘编造’的历史”
时,其实已经做出了判断:“编造”
者,有意作伪也。
既然作伪,其“错”
自不待言。
对盛先生这样肯花时间读历史书的经济学人,个人非常赞赏。
但赞赏之余,也有点怀疑盛先生读了多少“西方主流文化编造的历史”
,因为他文章中举例所及,凡非历史书,似乎多是西人所出,恰恰他提到的两本史学著作,倒像是华人的作品(盛先生没有写出作者姓名)。
现在西人自己也在大肆讨论“文化霸权”
,史学中这一倾向无疑存在,有时还颇严重。
但西人在讲究学术戒律方面,至少比我们今天的史学界更严格。
个人读到的西方史学著作(在主流文化中而不在主流史学中的普及读物当别论),虽然多少都有些偏见,但大致均为其“所遭际之时代,所居处之环境,所熏染之学说”
(史家陈寅恪语)影响所致,极少见到有意“编造”
者。
那么,问题出在“何处”
(where)呢?盛先生相信,大多数三四十岁且与他“有着相近的有关历史和世界的知识结构的人,都会持有这种看法”
。
所以,问题实际上不在历史或一般的史学,而在于某种特定“知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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